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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云息 是临颖

【修改版】【神雕&过靖:君生,靖已老】第二十八章节:桃花岛上云开月明,襄阳城下国破山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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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直之人才最惹人相思:



是夜,襄阳城张灯结彩,襄阳城中家家悬彩,户户腾欢。虽有父兄子弟在这一役中阵亡的,但军胜城完,悲戚之念也不免稍减。这晚安抚使署中大张祝捷之宴,吕文德便要请杨过坐个首席。杨过说甚么也不肯。最后推来让去,就让一灯大师坐了首席。

酒过数巡,城中官员、大将、士绅纷纷过来向郭靖、杨过敬酒,极口赞誉群侠功略丰伟,武艺过人。

郭靖想起师门重恩,说道:“当年若非全真教丘道长仗义、七位恩师远赴蒙古,又得马道长,王道长,洪老恩师栽育,我郭靖岂能立此微功?但咱们今日在此欢呼畅饮,各位恩师除柯老师外,均已长逝,思之令人神伤。”

一灯等尽皆黯然。

郭靖又道:“此间大事已了,明日我想启程赴华山祭扫恩师之墓。”

杨过道:“郭伯伯,我也正想说这句话,大伙儿一齐去如何?”

一灯、黄药师、周伯通等都想念这位逝世的老友,齐声赞同。这夜杨过开怀畅饮,望着郭靖,突然想到这夜之后,自己又要离开襄阳,自我放逐,竟悲从心起。但他自小个性偏激,虽然长大后有所收敛,到底本性不改,看着郭靖一脸舒畅笑容的模样,心中发狠,突然举起酒杯站起身道:“郭伯伯,你说此次一战,谁的功劳最大?”

不等郭靖说话,老顽童周伯通已大声笑道:“那还用说吗?自然是杨兄弟功劳最大。”

杨过亦仰头大笑道:“此话当真?”

一灯大师,黄药师亦都点头笑道:“自然是你功劳最大。”

杨过举杯来到郭靖面前,盯着他道:“郭伯伯,他们说我功劳最大呢。”

郭靖点头道:“自然是这样的。”

“那过儿这般功劳,值不值得郭伯伯为过儿做一件事呢?”

“过儿有何事,尽管说,伯伯定当尽力而为。”

杨过哈哈大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:“郭伯伯,过儿这功劳,当得起郭伯伯给过儿叩三个响头吧?”

酒宴中各人均愣了一下,郭靖倒爽快,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,倒头便拜,当真是响当当的三个响头,拜完还无比认真的看着杨过说:“过儿,你救了一城百姓的性命,郭伯伯哪怕给你叩三百个头也是应该的。”

杨过见郭靖如此磊落大方,心中感叹,对他更敬更爱,此夜,众英雄开怀畅饮,不醉无归,当真痛快。

次日清晨,众人生怕襄阳军民大举相送,一早便悄悄起身,一起出了北门,径往华山而去。众人骑在马上,缓缓而行。好在也无要事,每日只行数十里即止。不一日来到华山,受伤众人在道上缓行养伤,这时也已大都痊可。

一行人上得山来,杨过指点洪七公与欧阳锋埋骨之处。黄蓉早在山下买备鸡肉蔬菜,于是生火埋灶,做了几个洪七公生前最喜欢的菜肴,供奉祭奠,群雄一一叩拜洪七公的坟,只是那欧阳锋,却只有杨过一人祭拜,祭拜毕,一众人等好酒好菜在洪七公坟前吃了个干净,倒了无数美酒于坟前共饮,其后,一灯大师带着四个徒弟自回居处,黄药师也带着徒弟程英和陆无双逍遥天涯去了。黄蓉便和小龙女与尹志平回终南山。周伯通要回重阳宫见徒弟去,也就带着瑛姑,跟着尹志平,李志常等人一起走了。郭靖吩咐大小武,耶律齐先行回襄阳,自己却带着杨过另走他路而去。

杨过望向耶律齐远去的背影。这许多年过去,他已和郭芙成就佳偶,早就忘记了当年吓得他躲在完颜萍身后的小子了。

杨过想起当年还犹觉好笑,如今愿望成真,是何等幸福,不由便握紧了郭靖的手道:“

郭伯伯,你要带过儿去何处?”

郭靖轻笑一下,凝望前方远处道:“过儿,我们回一趟桃花岛如何?”

杨过看了郭靖一眼,惑道:“回桃花岛做什么?”

“桃花岛有大师父在,我们俩个一起回去好好孝顺一下他老人家。”

杨过心道:“回去桃花岛,那不是讨师祖爷爷嫌吗?”待要说不回,看郭靖明媚表情,心念蓦然一转:“莫非郭伯伯此去桃花岛有些事做?”

“过儿,我们走吧。”郭靖握着杨过的左手朗声道。

“郭伯伯——”杨过大声道:“我们到底为何要回桃花岛?”

郭靖凝视杨过,深情道:“过儿,你我都已不再是青春少年郎,伯伯不想你再恨,伯伯希望以后能与你朝夕相守,此次你立了不世之功,大师父定然也会感到欣慰,我和你再去求求大师父,让大师父成全我们。”

杨过心中欢喜,展颜而笑道:“若祖师爷爷就是不允呢?”

“我会跪下来,一直求到大师父应允为止。”

杨过紧紧握住郭靖的手,朗声笑道:“那我和你一起跪,一直跪求到祖师爷爷成全为止。”

郭靖悠然而笑,清风拂面,艳阳高照。

桃花岛四季如春,犹如世外桃源,郭靖回来拜见柯镇恶,纳头跪下,向柯镇恶诉说着襄阳一战,说杨过如何英勇无畏,如何将蒙哥击毙于马下。

柯镇恶把铁杖往地下重重一放,那双盲眼直瞪着郭靖,甚是骇人,杨过也‘扑通’一声跪了下来,说着他与郭靖皆已不再年少,希望祖师爷爷能给他们一个机会相守在一起。

柯镇恶狠跺了一下脚,一言不发,甩袖而去。

郭靖一脸的凄伤,杨过却心有所动,拉着郭靖高兴道:“郭伯伯,祖师爷爷肯了,郭伯伯。”

郭靖伤心道:“过儿,大师父甚么也没说,哪里是肯了?”

“郭伯伯,于人情世故上,是你聪明还是我聪明?”

“自然是过儿聪明。”

“那过儿自然也比郭伯伯明白祖师爷爷的心思,若是从前,祖师爷爷定是打死你的,但是这回,却没有呢。”

郭靖想想好像有道理,但柯镇恶到底是师尊,他还不放心,就道:“过儿,大师父没有开口,我们不能瞎猜糊弄,我再去求求大师父。”

杨过心里发急,生怕郭靖弄巧成拙,但郭靖却不愿这般稀里糊涂,追上柯镇恶,再次跪下来求他。

柯镇恶长叹一声,道:“靖儿,若依着我平日的性子,我便把你一杖打死,也不愿你做这等悖理逆伦之事。”

“求大师父成全。”郭靖深深叩首。

“罢了,罢了,我也活得太久了,有些事儿也就装聋作哑吧,你好自为之。”

郭靖欣喜万分,倒头又拜:“多谢大师父成全。”

“我明天要回嘉兴去。”

郭靖一惊,道:“大师父,是靖儿逼走你了么?若是——”

“傻徒弟啊,每年这个时候,大师父都是要回江南去走一走的啊。”

郭靖一想也是,方才释然。

第二天一早,郭靖把两只白雕让柯镇恶带上,又让两个平时在岛上服侍柯镇恶的仆人也跟着去,一直在海边看着大船远去,消失于目色当中,方才转身。便看到面前杨过那双眼精光闪烁,欢呼雀跃:“郭伯伯,太好了,这岛上便剩下我们两个了。”

郭靖一笑,杨过已扑了过来,把他结结实实的扑倒在沙滩上。

“过儿——”

“郭伯伯,现在这整个桃花岛都是我们的啦,过儿想和你在这里做事儿。”

“这里?这里都是沙子。”

“就是沙子才好,多暖和啊。”杨过说着便已动了手。

郭靖长长吸了一口气,睁开双眼望着晴空骄阳,轻轻一笑,举手挡了眼睛。这十年间对于杨过来说,是放逐的十年,也是到时到候便不得不离开的十年,更是不能任性开心的十年,但是此时此刻就不同了。这里,是属于他和郭靖的啦。明天,已经不需要再离开。后天也是如此,大后天还是如此。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,彻彻底底的和郭靖浇融在一起,再不分离。

海边暖风习习,郭靖便在沙滩上熟睡了,杨过怕他被太阳晒伤,便举了油伞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。直以傍晚,郭靖睡醒,睁眼看到杨过。

“郭伯伯,你要是累,就再睡一会。”杨过一脸认真的说。

郭靖微微一笑:“睡好了,很舒服。”

杨过却在这时,俯下身堵了他的的嘴,伸出舌头攻入湿吻,郭靖依顺着,直到杨过把他吻得透不过气才放开他,抬头笑道:“郭伯伯,今天我们出海去吧。”

郭靖点点头。

杨过却叹息道:“郭伯伯当年若不斩了过儿这只手,过儿现在真想抱起你呢。”

郭靖现在可不像过去,听杨过提到这事就心怀愧疚,现在的他却是这般回话:“好在斩了你的右肢,要不然,还不知怎么折腾我呢。”

杨过哈哈大笑,一把抱住郭靖,附耳道:“郭伯伯不喜欢吗?过儿折腾得你不开心,不舒服,不爽吗?”

郭靖的脸煞时红到耳根,好一会方道:“过儿,若是在襄阳可不能这般说。”

“为何在襄阳不能这般说?”杨过明样儿调戏郭靖。

郭靖不语,心里却道:“襄阳人那么多,若天天被过儿这般纠缠,岂不要被朱兄渔兄尹兄他们笑死?”

“走吧,郭伯伯,我们出海吃鱼生去。”杨过拉了郭靖起来,奔向海边大船。

“过儿,出海打渔不用大船吧,一条小船就可以了。”

杨过笑了笑道:“那好吧,先用小船。”

郭靖觉得杨过那话说得奇怪,但杨过没有再说话,他也就没有再问。出海一趟,钓了不少海鱼,郭靖躺在甲板的摇椅中安睡,由着晚霞照耀着,渔舟唱晚,真正快乐。

不知不觉时日便过去,郭靖修习内功,恢复身体,便决定离开桃花岛回襄阳,不料每到想走之时,杨过便使出手段,令郭靖每每如谪仙失了仙气,妖怪现了原形,修道之人失了真元,这样拖来拖去,竟在桃花岛前后住了三月之久,待要再动身,二人接到大武的来信。信中说忽必烈与弟弟阿里不哥争夺汗位,蒙古帝国内部分裂,已无暇南顾,希望师父能在桃花岛好好生活一些日子,襄阳会由弟子们守卫,请他放心。

郭靖握着信在沉思。

杨过已开心道:“郭伯伯,你就放心吧,大武虽然武功不如我,比起耶律齐也稍有不如,但这天下间,也没有第三个青年英豪能比得过他了,而且他随你驻守襄阳多年,这行军布阵之事,还强过我呢,再说了,蒙古大军不再南顾,那皇帝老儿应该会痛定思痛,加强边防吧,郭伯伯就把心放一放,好好跟过儿逍遥四方,过些舒服日子。”

郭靖轻叹道:“那两个孩子自随了我,也没过几天好日子,他们本可以随一灯大师离开襄阳这是非之地,现在却为了我,苦守襄阳。”

杨过笑道:“大小武是你的弟子,他们为了你苦守襄阳不是应该的吗。徒弟怎能不孝顺师父呢,是不是?”

郭靖笑了笑,收起信看着杨过道:“过儿,我要回襄阳。”

“郭伯伯?”

“过儿,对不起,但是我还是决定回襄阳,好不容易蒙古兵暂时不会进攻中原,我想让大小武他们能好好的和妻儿一起生活。如果你不愿意随我回去,伯伯也不勉强。”

杨过笑了笑道:“你我既然已在一起,自然到哪里也是要在一起的。只是,苦守襄阳非我愿,只是为了伯伯才去的,来生,伯伯要怎样补偿过儿呢?”

郭靖看着杨过,认真道:“如果真有来生,愿自出生之日起便等你来爱我。”

杨过哈哈大笑:“好,郭伯伯,说定了,走吧,我们回襄阳。”

郭靖和杨过回了襄阳,没过多久,蒙古在灭掉大理之后,又重立大理王段智兴为王,段智兴担心受蒙古人挟持毒害,发信到襄阳求助,郭靖便令大小武带妻儿前往大理保护段智兴,但是大武却坚辞不去,反让郭芙带着耶律齐和小武夫妻前往大理保护段智兴。大武只是时不时带妻儿回大理看望弟弟和一灯大师。

郭靖便和杨过在襄阳住下,可惜这样的平静岁月,却因着一个软弱昏庸的朝廷而变得短暂。蒙哥大汗死后七年,忽必烈打败阿里不哥取得帝位,再次发兵南取中原,兵困襄阳。在蒙古兵困襄阳三年后,黄蓉和小龙女,尹志平也离开终南山回了襄阳。又过了一年,大武与妻儿决别,送妻儿去大理与小武和郭芙等人团聚,自己则一心随师父驻守襄阳。

蒙古围困襄阳六年,襄阳兵尽粮绝,而南宋小朝廷却依然夜夜笙歌,武林豪杰多有战死,活着的也多心灰意冷离开了襄阳,在兵困襄阳的第五年,连一向只是听杨过号令,游离于襄阳之外的万兽山庄和西山一窟鬼也死伤过半,终无力再战,离开了襄阳。

襄阳城破的那一天,竟然是艳阳高照的一天。

这一天的前夜,郭靖站在襄阳城头上,看着城外蒙古大营里的灯火辉煌,宋军都已经很疲惫,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已经在准备棺材,准备着城破时与襄阳共存亡,也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在哭泣。

郭靖的心也泛起从未有过的绝望,再怎么鞠躬尽瘁,也没有希望了。宋廷临安只是一个遥远的符号,宋廷救援的军马永远只闻楼梯响,江湖豪杰心灰意冷,能走的也都走了。

郭靖轻轻叹息一声,手被握住了,郭靖回首,心中一暖:“蓉儿,你还没睡?”

黄蓉微微一笑:“靖哥哥,想跟你说件事儿。”

“蓉儿,有什么事?”

黄蓉凝视郭靖,轻笑道:“靖哥哥,这么多年,你容颜不老。”

“蓉儿不也是吗,依然的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。”

黄蓉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发,双手握着郭靖双手,抬头道:“靖哥哥,答应蓉儿一件事。”

“蓉儿,你说。”

“明天,或者后天,总之,是襄阳城破的那一天,靖哥哥,你要答应我,不要死。”

郭靖凝视黄蓉。

“这么多年来,靖哥哥你一直包容我的任性,随我心意由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由我想爱谁就爱谁。这么多年来,我也一直在你的守护下自由自在的活着。这么多年来,蓉儿很幸福。”

“蓉儿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黄蓉笑了笑,认真的说:“是以蓉儿不想靖哥哥死,我已经幸福了这许多年,我希望以后的时日,靖哥哥能幸福。”

“蓉儿,我一直都很幸福。”

“我想你更幸福,没有牵绊,困禁的幸福,这其实也是过儿想要的幸福。”

提起杨过,郭靖轻叹一声:“过儿,是我强求他了。”

“靖哥哥,这襄阳城要被攻破了,蓉儿才说要你幸福,你会不会怪我?”

郭靖展颜一笑道:“怎么会呢,蓉儿?守襄阳是我心甘情愿守的,希望你幸福也是我真心实意希望的。你能幸福我也就幸福。”

“那么?”

“蓉儿,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非死不可,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天若不要我死,我自然不会死,纵然襄阳城破,那后面也还有大宋千里江山,蓉儿,你不用担心。”

黄蓉不再说什么,只是与郭靖肩并肩,望着城外。

黎明还未到来,襄阳城里的百姓还没有睡一个好觉,蒙古大军的攻城就已经开始了。惨烈的战况席卷整个襄阳。襄阳安抚使吕文德在南门战死,大武在东门以身殉国,黄蓉在西门伤重而亡,在蒙古兵攻击最烈的北门,郭靖将收藏有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的倚天剑和屠龙刀交付杨过。

“郭伯伯,跟过儿一起走。”杨过说。

郭靖看着杨过,郑重道:“过儿,你把这藏有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的刀剑带出襄阳去临安,这襄阳后面还有千里大宋江山,我们还有机会复国,你去吧。”

“郭伯伯——”

“过儿,国难当头,郭伯伯不喜欢你这般儿女情长。”郭靖喝道。

杨过咬咬牙,带着倚天剑和屠龙刀离开了襄阳。

蒙古兵杀红了眼,这座城,是蒙古大军心头之耻,也是心头之恨。东西南三门皆破,吕文德之弟吕文焕在南门力竭降蒙,以求保住襄阳数十万民众性命而不可得,蒙古兵攻入城后,大肆杀戮,以致襄阳城内发生激烈巷战。只有北门在郭靖守卫下力保不失,可是又能如何?在最绝望的时刻,郭靖做了一件事,他冲进了蒙古大军的阵营,以他的武功,没有人能挡得住他,但万千蒙古将士也是勇不可挡,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拼死力战,当年在襄阳死了蒙哥大汗,对于蒙古的禁卫军来说绝对是耻辱,此次绝对不能再有一位蒙古大汗死于襄阳城下。

郭靖此时是遇佛杀佛啦。

忽必烈则看得心惊胆颤。

眼看着郭靖就要冲到王帐前,一个年青的蒙古勇士奋不顾身的抽刀执弓扑向郭靖。

郭靖举掌——

忽必烈惊呼:“郭叔父,他是你哲别师父的亲孙子!”

郭靖一惊,抬头望去,只觉那勇猛少年面目甚似哲别师父,本能的掌风一转,夺了刀弓,甩手一拂,劲风过处,那少年身躯直飞王庭,跌在忽必烈面前。还没等少年起身,郭靖已拉了个满弓对准忽必烈,其他近身侍卫还想扑过来去擒拿郭靖,郭靖厉喝一声:“那个再来,且看你们大汗项上人头不保!”

众侍卫面面相觑,忽必烈却深知郭靖此时已是生死置之度外,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帝王命换郭靖的命,急道:“郭叔父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

郭靖直视忽必烈:“我要你传下令去,不准蒙古兵屠城,若有抗旨者,就地处斩。”

忽必烈看了郭靖好一会,道:“郭叔父,便是如此?”

“便是如此。”郭靖斩钉截铁道。

忽必烈低首沉吟,此时王帐内走出一个和尚模样的人,向忽必烈耳语几句,忽必烈点头,传下令去,不准蒙古兵屠城,圣旨下来,传遍四门,才使蒙古兵停止了屠城杀戮。

听到蒙古大军鸣金收兵的号令,郭靖才收了弓。他收了弓,却不想在王帐当中,有一只暗箭趁机射出,欲取他性命。

郭靖力战至此,在收弓那一刹精神已竭,那箭则又疾又狠,眼看便要射穿胸前,一箭毙命。

猛听得一声娇斥,一道银光疾射而来,碰着那箭竟发出火花,于半空中折断跌落于地,便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,如风般掠过蒙古将士的头顶,冲到忽必烈的大帐前。

来的是小龙女和尹志平,尹志平手中还抱着黄蓉,小龙女面色蜡黄,双手虎口都出了血,手中的宝剑都斩断了,可见一路也是艰难冲过。

“郭靖,蓉姐姐以身殉国了。”小龙女说。

郭靖的眼泪瞬间便流下来,走到尹志平面前,伸手要抱黄蓉,却被小龙女挡住:“郭靖,我会带蓉姐姐回终南山,待我安葬了蓉姐姐之后,我便会随她而去,此后的生生世世,我都会和蓉姐姐在一起,你不用担心,但是你不可以死。”

郭靖泪眼朦胧,已不能言语。

“郭大侠——”小龙女声音放柔:“我这心里一直很感念你苦守襄阳,才让我和蓉姐姐过了这二十三年的神仙日子。若是襄阳不破,我依然会和蓉姐姐回终南山过神仙日子,但既然襄阳城已破,我便做件好事吧,我希望你和过儿能代替我们把剩下的岁月活完,以你的武功之强,活百年而不老并不是难事,你应该知晓,这不但是我的心愿,也是蓉姐姐的心愿,如若你在此丧命,蓉姐姐即使到了九泉之下也会不开心的。”

郭靖沉默不语。

尹志平缓声道:“郭兄,纵然我死了,你也须好好活着。”

“郭伯伯,过儿回来了,过儿要和你在一起。”远处又传来杨过的声音,众人齐齐远望,只见杨过带着神雕冲进蒙古军阵。忽必烈急令蒙古大军让道,无谓做不必要的死伤拦阻,杨过便毫无阻挠的来到大帐前。

“过儿,你?”郭靖急喝:“你回来作甚?”

杨过一笑:“郭伯伯,刀剑我都送出去了,当然要回来陪你。你想要我独活么?怎么可能。”

忽必烈看着小龙女和尹志平,心道:“当年我围攻襄阳,便是这两人救走了郭叔父,此次这二人更是怀了必死之心前来救人,我帐下纵有勇将无数也挡不住。就算挡得住,只怕也要死伤惨重。况且郭叔父的儿子如今是术赤伯父的好女婿,若是知道我杀了郭叔父,难保不会趁机找我晦气。但是郭叔父若是离开襄阳,多半会前往临安与我为敌,我倒要想个万全之策方好。”

此时杨过走过来握住郭靖的手道:“郭伯伯,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
忽必烈眉头一皱,忽然想到郭靖来此的目的,即大声道:“郭叔父,你不能走。”

郭靖,杨过,小龙女,尹志平皆转头看向忽必烈。

“郭叔父你若走了,我便下令屠城。”

“狗鞑子,我杀了你。”杨过抽剑喝道。

“我若死了,襄阳数十万民众死得更快。”忽必烈冷冷道。

小龙女执剑一指忽必烈:“你倒是想怎样?”

“郭叔父须随我前往大都,我不能让他去临安。如若郭叔父不允,我便只有下旨杀尽襄阳数十万民众。”忽必烈说完,上前两步对着帐外数十万将士用蒙古语高声道:“朕即下旨,若朕今日被郭靖等人所杀,尔等须将襄阳——”

郭靖沉喝一声:“忽必烈,住口。”

“郭叔父,襄阳数十万民众是生是死,全凭郭叔父一句话,郭叔父驻守襄阳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?难道说襄阳城破,这些人的命便不是命了?”忽必烈道。

郭靖缓缓点头:“好,我随你去大都,但是你还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郭叔父尽管说。”

“我要回襄阳安葬死去的将士。”

“可以,不过郭叔父也须得答应侄儿一件事。跟我回大都之后,没有我的旨意,郭叔父不能离开大都一步。”

“我答应你就是。”

忽必烈知郭靖向来说到做到,既然得了郭靖承诺,随即传下圣旨,准许宋军入城安葬死去的将士,郭靖找到大武的遗体,盛装入殓后,由一灯大师座下四位弟子朱子柳等扶灵离开襄阳前往大理去了。黄蓉的遗体也由小龙女和尹志平带回终南山。

古墓中,还有两口空棺材,小龙女为黄蓉沐浴更衣,重整妆容后,抱着她同入一口棺材内相依而睡,闭气而死。古墓,成了尹志平居住的地方。每天入睡前,他都会来古墓派停放棺材的地方,看一眼小龙女。

忽必烈在大都为郭靖建了一座蒙古包,那蒙古包里的许多摆设却都是当年华筝和父亲拖雷留下的物品。他知道只有这样郭靖才会真正有所牵绊的留下。

自从郭靖来到大都,忽必烈每日晨昏定省来给他请安,就如同当年父亲在生之时他所做的一般。郭靖很少跟他说话,但是有时候也会带着他纵马奔跑在大都城外的原野上。每一年唯一主动现身的时日便是拖雷祭日。郭靖会一早就等在宗庙门口,到拖雷灵位前亲自上一柱香。

那楚鲁图的沙海,郭叔父这一生都不会再去了吧。每当看到郭靖上香的背影,忽必烈都会这样想,心中便总会有些感慨。

三年后,蒙古攻下宋都临安,这一年达尔巴向郭靖传来口讯,金轮法王坐化孔雀明宫,金轮衣钵已由大师兄郭破虏接掌。又三年,在广东灭南宋最后一支军队,南宋灭亡。襄阳城破后六年,南宋便灭亡了。而在三十九年前,郭靖和黄蓉决定守襄阳共抗蒙古大军,那一年,杨过才十六岁,乳臭未干。那一年,忽必烈也正青春年少。中原一统,忽必烈完成心中伟业,自然也不再担心郭靖了,他让郭靖和杨过离开了大都。那一年,尹志平和郭靖,杨过见了最后一面,郭靖和杨过祭拜了黄蓉和小龙女后,就离开终南山,去了绝情谷。

站在断肠崖前,杨过紧握着郭靖的手道:“郭伯伯,过儿终于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
郭靖微微一笑,神色间也甚是感慨。

“郭伯伯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约时的情景么?”

“过儿,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要说那事儿?”

“怎能不说呢,当初你我第一次相约之日,郭伯伯你居然没有来,若不是过儿追到襄阳城去,怎会有今日,只怕当日便散了。”

“过儿,当日我只是——”

杨过轻轻一笑:“我知道,郭伯伯当日是害羞怕丑呢。若是我们有来生,你可不许再躲着过儿。”

“不会的,过儿。”郭靖此时的神情甚是自然。

杨过伸出左手轻抚郭靖面容,深情道:“郭伯伯,你真好看,过儿这心,只印着你。”

“过儿更好看,想不到玉女心经练至极致,倒与九阴真经一般有奇效呢。”郭靖笑道。

“这都多亏了祖师婆婆一心暗恋王重阳,方能想出这般委婉曲折却又别有心意的功夫来。不过,祖师婆婆纵练成玉女心经,可是没有重阳真人回应,也是枉然啊。过儿能悟到玉女心经的玄妙,也多得郭伯伯你对过儿一片相思的回应。”

郭靖微微而笑:“若没有过儿,我也练不成这九阴真经的总纲。”

“郭伯伯,相爱好,相守更好,以后就让过儿和你一起相守到永远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死了也要相守在一起,好么,郭伯伯?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跳下断肠崖,从此,天下再无郭靖与杨过。

又过了些许年,尹志平逝去,他是在古墓的最后一口棺材里坐化的。

神雕侠侣,说的是郭靖和杨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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